读史方舆纪要卷三

读史方舆纪要卷三

锦里龙万育燮堂校刊

歴代州域形势三

司马晋世筦魏权，倾危弱主，西灭蜀，东灭吴，遂并天下。

史略：初，司马昭谋侵吴、蜀，谕其众曰：“吴地广大而下湿，攻之用功差难，不如先定巴、蜀，三年之后，因顺流之势，水陆竝进，此灭虢取虞之势也。计蜀战士九万，居守成都及备他境，不下四万，然则余众不过五万。今绊姜维于沓中，使不得东顾，直指骆谷，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，以刘禅之弱而边城外破，士女内震，其亡可知也。”乃以钟会都督关中，规进取。姜维闻之，表后主宜遣军分护阳安关口，及隂平之桥头，以防未然。后主不省。既而昭遣邓艾督军自狄道趋甘松、沓中，以连缀姜维。诸葛绪督军自祁山趋武街、桥头，绝维归路。钟会统大军分从斜谷、骆谷、子午谷趋汉中，以卫瓘持节监军事。时汉勅诸围皆不得战，退保汉、乐二城，会遂平行至汉中，分军围汉、乐二城，径趋阳安关，关口无备，遂下之，长驱而前。邓艾击维于沓中，维败走。闻诸葛绪已塞道屯桥头，乃入北道，欲出绪后，绪引却，维还从桥头过，至隂平，闻关城已破，乃退趋白水，合诸军守剑阁，以拒会，会不能前。邓艾进至隂平，上言：“敌已摧折，宜遂乗之。若从隂平由邪经经汉德阳亭，趋涪，出剑阁西百里，去成都三百余里，奇兵冲其腹心，出其不意，剑阁之守必还赴涪，则会方轨而进；剑阁之军不还，则应涪之兵必寡矣。”遂自隂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，凿山通道，造作桥阁，山谷高深，至为艰险。先登至江油，进击诸葛瞻于涪，瞻败，退住绵竹。复击破之。汉人汹惧，后主遂降，悉定蜀地。其后十余年，羊祜镇襄阳，请伐吴，曰：“期运虽天所授，而功业必由人而成。今若引梁、益之兵，水陆俱下，荆、楚之众进临江陵，平南豫州直指夏口，

徐、扬、青、兖竝会秣陵，以一隅之吴，当天下之众，势分形散，所备皆急。巴、汉奇兵，出其空虚，一处倾坏，则上下震动，虽有智者，不能为吴谋矣。吴缘江为国，东西数千里，唯有水战，是其所便。一入其境，则长江非复所保，还趋城池，去长入短，非吾敌也。”及祜卒，举杜预自代。预复请伐吴，许之。命琅邪王伷出涂中，王浑出江西，王戎出武昌，胡奋出夏口，杜预出江陵，王濬、唐彬下巴、蜀，凡六道，而使贾充将中军屯襄阳，节度诸军。王浑出横江，所向皆捷。王濬克丹阳，进克西陵、荆门，夷道，杜预克乐鄕，取江陵，于是沅、湘以南，接于交、广。望风降下。胡奋克江安，王濬复进克武昌，长驱至建业，吴人或降或溃。濬舟师过三山，入石头，吴主皓出降，吴地悉定，

仍都洛阳。

都邑攷：晋都洛阳，愍帝都长安，南迁后都建康，分州十九。

司州，

河南郡，

荥阳郡，

宏农郡，

上洛郡，平阳郡，

河东郡，

汲郡，

河内郡，

广平郡，

阳平郡，

魏郡，

顿邱郡，兖州

陈畱国，

濮阳国，

济阳郡，

高平国，

任城国，

东平国，

济北国，

泰山郡，

豫州，

颍川郡，

汝南郡，

襄城郡，

汝隂郡，

梁国，

沛国，

谯郡，

鲁郡，

弋阳郡，

安丰郡，

冀州，赵国，

巨鹿国，

安平国，

平原国，

乐陵国，

勃海郡，

章武国，

河间国，

高阳国，

博陵国，清河国，

中山国，

常山郡，

幽州，

范阳国，

燕国，

北平郡，

上谷郡，

广宁郡，

代郡，辽西郡，

平州，

昌黎郡，

辽东郡，

乐浪郡，

元菟郡，

带方郡，

并州，

太原国，上党郡，

西河国，

乐平郡，

雁门郡，

新兴郡，

雍州，

京兆郡，冯翊郡，

扶风郡，

安定郡，

北地郡，

始平郡，

新平郡，

凉州，

金城郡，

西平郡，武威郡，

张掖郡，

西郡，

酒泉郡，

敦煌郡，

秦州，陇西郡，

南安郡，

天水郡，

畧阳郡，

武都郡，

隂平郡，

梁州，汉中郡，

梓潼郡，

广汉郡，

新都郡，

涪陵郡，

巴郡，

巴西郡，

巴东郡，

益州

蜀郡，

犍为郡，

汶山郡，

汉嘉郡，

江阳郡，

朱提郡，

越嶲郡，

牂牁郡，

宁州，

云南郡，兴古郡，

建宁郡，

永昌郡，

青州，

齐国，

济南郡，

乐安国，

城阳郡，

东莱国，

长广郡，

徐州，

彭城国，

下邳国，

东海郡，

琅邪国，

东筦郡，

广陵郡，临淮郡，

荆州，

江夏郡，南郡，

襄阳郡，

南阳国，

顺阳郡，

义阳郡，新城郡，

魏兴郡，

上庸郡，

建平郡，

宜都郡，

南平郡，

武陵郡，天门郡，

长沙郡，

衡阳郡，

湘东郡，

零陵郡，

邵陵郡，

桂阳郡，

武昌郡，安成郡，

扬州

丹阳郡，

宣城郡，

淮南郡，

庐江郡，

毗陵郡，

吴郡，

吴兴郡，

会稽郡，

东阳郡，

新安郡，

临海郡，

建安郡，晋安郡，

豫章郡，

临川郡，

鄱阳郡，

庐陵郡，

南康郡，

交州，

合浦郡，交阯郡，

新昌郡，

武平郡，

九真郡，

九德郡，

日南郡，

广州，

南海郡，

临贺郡，

始安郡，

始兴郡，

苍梧郡，

郁林郡，

桂林郡，高凉郡，

高兴郡，

宁浦郡，

郡国一百七十有三。县一千一百有九，几于秦、汉之境矣。

史略：汉、魏以来，羌、胡、鲜卑降者，多处之塞内。魏嘉平中，邓艾尝言于司马师，宜分并州境内匈奴左部为二国。徙居雁门。其羌、胡与民同处者，亦以渐出之，使居民。表议未及行，至是，郭钦上言：“戎狄彊犷，歴古为患。魏初民少，西北诸部皆为戎居，内及京兆、魏郡、宏农往往有之。今虽服从，若百年之后，有风尘之警，朔骑自平阳、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，北地、西河、太原、冯翊、安定、上郡尽为战场矣。宜及平吴之威，谋臣猛将之略，渐徙内郡杂部于边鄙，峻四夷出入之防，明先王荒服之制，此万世长筞也。”不听。元康末，关中氐齐万年等叛。事平，江统复作徙戎论警朝廷，朝廷不能用王氏曰：“晋承三分之季，复一统之规，分州列郡，依然秦、汉之疆矣。乃创守失经，用荒厥绪。永嘉以后，中原州郡星离豆剖，莫可究极，先王之阪章不复见者垂数百年，岂非古今升降之大变也哉。”

迨贾氏煽乱，八王搆兵，群翟起而乘之，于是中原板荡，不可复问。南渡封域广狭无常，然上明、江陵、夏口、武昌、合肥、寿阳、淮隂、往往为边圉重镇。而汉中、襄阳、彭城、亦间为藩翰。

殷仲堪曰：“剑阁之隘，蜀之关键。巴西、梓潼、宕渠三郡，去汉中辽远，在剑阁之内，而统属梁州。盖定鼎中华，虑在后伏。自南迁守在岷、卭，衿带之形，事异曩日。是以李势初平，割三郡隶益州，将欲重复上流，为习坎之防也。”○李延寿曰：“寿春形胜，南郑要险，乃建业之肩髀，成都之喉嗌。”

胡氏曰：“六朝增重上游，庾亮欲经略中原，则先分戍汉、沔；刘裕欲伐魏，则先广襄阳资力。晋何充有言：‘荆、楚，国之西门。’”

于斯时也，刘渊据离石，称汉。刘曜据长安，改汉曰赵。

史略：初，魏人居南匈奴五部于并州诸郡。左部帅刘豹最强，豹子渊袭位，惠帝初拜五部大都督。及晋乱，其党推渊为大单于，都离石，既而还都左国城，建国号曰汉，略取太原、上党、西河境内数邑。永兴二年离石饥，徙屯黎亭。永嘉二年宼陷平阳及河东郡，于是徙都蒲子，遣王弥、石勒等宼掠冀州诸郡及兖、豫以东。明年徙都平阳，宼陷上党郡邑，南犯洛阳。四年渊子聪篡立。五年宼陷洛阳，王弥、石勒等复分道东略，会蒲阪叛降汉，遣刘曜等引兵陷长安，旋复失之。明年袭陷晋阳，寻亦不守。建兴四年刘曜复陷长安，使曜督陜西诸军事，封秦王。聪死，靳准作乱，尽诛刘氏，曜因讨准，至赤壁，遂自立。还都长安，改国号曰赵。大兴三年曜取陇右诸郡，既又南降仇池，西胁凉州。咸和三年，曜攻后赵将石生于金墉。石勒驰救，为勒所获。曜子熙及允弃长安走上邽，寻复引兵趣长安，为石虎所败。虎乘胜取上邽，秦、陇悉入于后赵，赵亡。〇二刘盛时，其地东不过太行，南不越嵩、洛。西不逾陇坻，北不出汾、晋，刘渊尝置雍州于平阳，幽州于离石，刘聪又置荆州于洛阳，刘曜以秦、凉二州并置于上邽，又置朔方于高平，并州于蒲阪，改置幽州于北地，又尝置益州于仇池，至郡县分合，类不能详也。

李雄据蜀称成，李寿寻改称汉，史略：汉末賨人李氏自巴西宕渠徙汉中。依张鲁。及魏武克汉中，复迁略阳，谓之巴氐。元康中关中乱，岁饥，李特等帅流民就谷汉川，寻入剑阁，会益州刺史赵廞据州叛，特等依之。既而廞杀特弟庠，特等怨廞，引兵屯绵竹，还攻成都，廞走死。朝议以梁州刺史罗尚为益州刺史，特等共迎尚入成都。尚复与特等?，又敦迫流民还秦、雍，特等因之作乱，复屯聚绵竹，攻辛冉于广汉。冉败走，遂据其城。攻罗尚于成都，屡败晋兵，略取梓潼、巴西，寻入少城。罗尚自太城袭特，斩之。特弟流等复还据绵竹，寻徙据郫城，流旋卒，众推特子雄为益州牧，治郫城。进攻罗尚，尚遁走。雄入成都，即成都王位，寻称帝，国号大成。建兴二年汉中乱，郡人张成等以地归成，于是北取汉中，东略涪陵、巴郡，西收汉嘉、越巂、久之复取巴东及建平二郡，宁州亦尽入于成。雄卒，子期篡立。咸康四年李寿废期自立。改国号曰汉。寿卒，子势立。永和二年桓温讨灭之。○李成盛时，东守三峡，南兼僰、爨，

西尽岷、卭，北据南郑。李雄置益州于成都，梁州于涪，宁州于建宁，又分梁州置荆州于巴郡，分宁州置交州于兴古，及雄卒而成业遂衰，李寿时寖以削弱，子势继之，亡不旋踵矣。

石勒据襄国，称赵冉闵据邺，改赵曰魏。

史略：初，匈奴别种曰羯，入居上党，石勒生长于武鄕，后为群盗宼掠冀、兖二州，为晋兖州刺史苟晞所败，乃降刘渊，统兵宼掠，所向有功，东越豫、兖，南极江、汉，悉被残破。永嘉五年与刘曜等攻陷洛阳，复引而东，屯于葛陂，寻北据襄国，山东郡县多为所陷。建兴二年袭入幽州，大掠而还，四年取并州，北至代郡，大兴初，靳准作乱，弑刘粲，勒与刘曜讨灭之。勒入平阳，置戍而还。曜封勒为赵公，既而贰于曜，称赵王。四年攻取厌次，于是幽、冀、并三州皆没于勒。大宁初又克广固，并有青州。又略兖、豫之境，取许昌，与刘曜争洛阳。咸和三年，寿春叛附于勒。四年，曜攻金墉，勒驰救，与曜战，获之，长安亦来降。进并秦、陇，凉州称藩，于是淮、汉以北悉为赵境。勒自称赵天王，旋称帝，营邺宫，以洛阳为南都，置行台。勒死，石虎篡立，复称天王，寻迁于邺。东取令支，久之复称帝。虎死，养子闵与其子遵举兵李城，入邺，遂篡立。闵寻杀遵而立鉴。既又杀之而自立，号大魏，复姓曰冉。虎之子祗复称帝于襄国，闵攻围之，祗改称赵王，旋为其将刘显所杀，降于闵。未几显复称帝于襄国。永和八年闵攻杀之，因游食常山、中山诸郡。燕将慕容恪击闵，战于廉台，获闵。慕容评等复攻邺，克之。○石赵盛时，其地南逾淮、汉。东滨于海，西至河，西北尽燕、代。石勒置冀州于信都，并州于上党，朔州于代北。兖州于鄄城，徐州于廪邱，幽州于蓟，青州于广固，雍州于长安，秦州于上邽，扬州于寿春，豫州于许昌，荆州初置于襄阳，复徙鲁阳，司州仍置于洛阳。石虎改置司州于邺，而分置洛州于洛阳，又增置营州于令支，凉州于金城。及虎之殒，国随以丧矣。

慕容氏据辽东称燕，

史畧：三国魏景初中鲜卑莫护跋自塞外入居辽西棘城之北，号慕容部。再传至涉归，迁辽东之北，数从中国征讨有功，拜大单于。晋太康二年涉归始宼昌黎，又再传至廆，岁犯辽东西境，击破夫余，大为边患。十年，廆请降，拜鲜卑都督。以辽东僻远，徙居徒河之青山，寻复徙居大棘城。永嘉初自称大单于。建兴初侵辽西段氏地。西至阳乐，大兴二年平州刺史崔毖搆高句丽，段氏、宇文氏、共攻廆。廆以计先却高句丽段氏之兵，乃击宇文氏，大破之，遂引兵击毖于辽东，毖遁去。廆使其子仁镇辽东。既而晋拜廆平州牧、辽东公，廆又以其子翰镇辽东，仁镇平郭。廆卒，子皝嗣，其弟仁以平郭叛，尽有辽东之境，皝寻击平之。自称燕王。西摧段氏，败石虎。迁都龙城，东破高丽，北灭宇文，又兼夫余。日以强炽。子隽继之，因赵之衰，席卷幽州，迁都于蓟。进畧冀州，击灭冉闵，遂取邺城。隽遂称帝。既又南并三齐，渐规河南，乃迁于邺。于是西取并州。南畧豫、兖。隽殁，慕容恪辅政，复兼陈、汝。取洛阳。东至泗上，南至宛城，皆为燕境。及恪卒，桓温北伐，直抵枋头，不克而还。是年秦取洛阳。明年秦拔壶关，克晋阳，破慕容评于潞水，长驱围邺，邺城下。追执燕主暐于高阳，悉定燕地。○慕容燕盛时，南至汝、颍，东尽青、齐，西抵崤、黾，北守云中。初平州仍置于襄平。幽州置于龙城，后徙于蓟。冀州初置于常山，后还治信都。青州初置于乐陵，后还治广固。兖州置于阳平，中州置于邺，洛州置于金墉。并州置于晋阳。荆州，初置于梁国之蠡台，后置于鲁阳，豫州初置于陈留，后置于许昌。迨其亡也，秦所得郡凡百五十有七焉。张氏据河西称凉。

史畧：张轨仕晋为散骑常侍。永康二年，轨以时方多难，隐有保据河西之志，乃求为凉州，从之。轨至姑臧，芟夷盗贼，讨破鲜卑，威著西土。再传至茂，规取陇西、南安地，与刘曜相持。张骏时为曜所败。金城、枹罕诸郡皆没于曜。曜亡，乃复收河南地，至于狄道，时又遣将伐龟兹、鄯善、西域诸国，焉耆、于阗之属，皆诣姑臧朝贡。子重华始称凉王。于时金城以东皆属后赵。后赵亡，复畧有陇西诸郡。再传至元靓，复称凉州牧。既而重华弟天锡杀元靓自立。晋太和二年枹罕诸郡皆没于苻秦。太元初为秦所并。○张氏盛时，尝南逾河、湟。东至秦陇，西包葱岭，北暨居延。张轨时分置武兴、晋兴诸郡。张寔复分置广武郡。其后增置益多。张茂尝置秦州，又置定州。张骏更以武威等郡为凉州，兴晋等郡为河州，敦煌等郡为沙州，张祚又增置商州。凉张瓘尝言：“吾保据三州，西包葱岭，东距大河。”盖凉以凉、河、沙三州为封域云。

苻健据长安称秦。

史畧：晋永嘉四年畧阳临渭氐蒲洪自称护氐校尉、秦州牧、畧阳公。大兴二年降于刘曜，曜亡，降于后赵。既又附于张骏。咸和八年复降于石虎。虎徙秦、雍民及氐十余万户于关东，以洪为流民都督，居枋头。及虎卒，邺中乱，秦、雍流民相率西归，路由枋头，推洪为主。石鉴以洪为都督关中诸军事、雍州牧，领秦州刺史。洪仍屯枋头，寻自称三秦王，改姓苻氏。未几为降将麻秋所酖死。子健统其众，且请命于晋，称雍州刺史，西入关，据长安，畧秦、雍二州地。永和七年自称天王，国号秦，寻称帝。时并州亦附于秦，又并有陇西地。健卒，子生嗣。升平元年苻坚举兵废生自立。是时平阳、宏农以东皆为燕境。太和四年取燕洛阳，明年分军攻上党，畧晋阳，长驱入邺，遂灭燕，尽得其地。咸安元年取仇池，寕康元年陷晋汉中，取成都，梁、益二州皆没，邛、筰、夜郎悉附于秦。太元初取晋南鄕郡，又攻凉，克姑臧，尽取河西地，至于高昌。既又击定代地，分代为东、西二部。四年陷晋襄阳及顺阳郡，又东取彭城、下邳，八年大举入宼，克寿阳及郧城，既而败于肥水，奔还。于是慕容垂称兵于河北，慕容泓、姚苌等作乱于关中，晋亦乘间收河南及梁、益、徐诸州地，北戍黎阳、枋头。十年，坚为慕容冲所逼，长安危困，乃留其太子宏守长安，出奔五将山，为姚苌所执，宏亦弃长安犇下辨，又自武都犇晋。坚世子丕守邺，困于慕容垂，西奔晋阳称帝。既而南屯平阳，为慕容永所败，走死。其族子登，前为狄道长，枹罕诸氐共推为雍、河二州牧，帅众下陇，拔南安，丕因封为南安王。及丕死，登称帝都雍，与姚苌战于新平、安定、长安间。太元十九年姚苌卒，登自雍悉众而东，败于废桥，众溃，奔平凉马毛山，姚兴追战，杀登。登子崇奔湟中，称帝，为乞伏乾归所逐，奔杨定于秦州。定与崇共讨乾归，皆败死，秦亡。○苻坚盛时，南至邛、僰，东抵淮、泗，西极西域。北尽大碛。置司隶于长安，秦州于上邽，南秦州于仇池，雍州于安定，凉州于姑臧，并州于晋阳。冀州于邺，豫州于洛阳。荆州于襄阳。洛州于丰阳，梁州于汉中。河州于枹罕，晋州于晋兴，益州于成都。宁州于垫江。兖州于仓垣，徐州于彭城，扬州于下邳，幽州于蓟，平州于和龙，青州于广固，十六国中为最盛焉。

慕容垂据中山为后燕。

史畧：初，垂自燕奔秦，为苻坚所宠任。晋太元八年坚入宼败还，垂军独全，以兵授坚。西行至渑池，请安集北鄙，坚许之。垂渡河至邺，冀州牧苻丕馆垂于邺西。会丁零翟斌起兵于新安，谋攻洛阳，坚驿书使垂讨之，垂因聚兵至河内，济河焚桥，欲袭洛阳。豫州牧苻晖闭门固守，翟斌遂率其众归垂。垂以洛阳四面受敌，欲取邺据之，乃引兵而东，取荥阳，自称燕王，自石门济河，长驱向邺，遂攻之，而分兵畧故地，冀州郡县次第皆归于燕。又北取蓟城及和龙。时邺中饥困，苻丕弃邺犇晋阳。垂取邺，又徇下勃海、清河诸郡，都中山，寻称帝。十二年，垂遣军南取歴城，青、兖、徐诸州郡县壁垒亦多附燕。会丁零翟辽据黎阳，宼畧河、济间。寻称魏天王，徙屯滑台。辽卒，子钊继之。十七年垂击钊，尽取其地。十九年复并西燕，又遣慕容农等济河，南畧东平、高平、泰山、琅邪诸郡，进军临海，转入临淄而还。二十一年垂卒，子宝嗣位。魏拓拔珪侵夺并州，东围中山，尽取常山以东郡县，惟中山、邺、信都为燕城守。隆安元年魏拔信都，中山围急，宝遂东保龙城，中山人推慕容详为主以拒魏。慕容麟复袭入中山，斩详称帝。既而魏克中山，取邺，大河以北悉为魏地。龙城复乱，宝为其臣兰汗所弑。宝子盛寻杀汗，复有辽西、东地。又击高句丽，拔其新城、南苏二城。隆安五年盛为其臣段玑所弑，慕容熙代立。义熙五年冯跋等作乱，推高云为主，燕亡。○后燕盛时南至琅邪，东讫辽海，西届河、汾，北曁燕、代。冀州仍治信都。幽州治龙城，平州治平郭，兖州治滑台，青州治歴城。徐州治黎阳。并州治晋阳。雍州治长子及东保龙城。州郡类多侨置。幽州置于令支。平州置于宿军。青州置于新城。并州置于凡城。冀州置于肥如，其视前燕版图抑又末矣。

慕容永据长子为西燕。

史畧：晋太元八年苻坚入宼，败还。九年慕容垂起兵攻邺，北地长史慕容泓闻之，亡奔关东，收集鲜卑，还屯华隂。平阳太守慕容冲亦起兵平阳，进攻蒲阪，战败奔泓。泓进向长安，为谋臣高盖所杀，立冲为皇太弟。冲屡败秦兵，进据阿房，称帝，与秦兵相持，秦兵数败，且饥困，旋弃长安，冲入据之。十一年，冲为其将韩延所杀，推段随为燕王。未几，慕容恒、慕容永共杀随，立慕容顗为燕王，去长安而东至临晋，恒弟韬诱杀顗，恒复立冲之子瑶为帝。永与韬等相攻，众皆去，瑶奔永，永执瑶杀之。又立泓之子忠为帝。至闻喜，刁云等共杀忠，推永为河东王，称藩于燕。既而秦主丕自晋阳移屯平阳以拒永，永求假道东归，弗许，战于襄陵，丕大败，走死。永东据长子称帝，有上党、太原、平阳、河东、乐平、新兴、西河、武乡。八郡地。十九年为垂所灭。

姚苌据长安，亦称秦，

史畧：初，姚弋仲为南安赤亭羌酋，永嘉六年东徙隃眉，戎、夏襁负随之者数万，自称护羌校尉、雍州刺史、扶风公。大宁初降于刘曜，曜亡，降于后赵。咸和八年，石虎以弋仲为西羌大都督，帅众数万徙居清河之滠头。永和八年，弋仲卒，子襄降晋，寻复叛，侵扰淮、泗，出没许、洛间。升平初，襄自河东图关中，秦苻生遣苻黄眉等击之，襄败死于三原。弟苌帅众降秦。太元八年，苻坚入宼，以苌为龙骧将军、督益、梁诸军事。坚败还。慕容垂起兵关东，慕容泓等应之，军于华隂。坚使苻叡讨之，以苌为司马。叡败死，苌惧罪，奔渭北马牧。羌豪共推苌为盟主。苌自称秦王，进屯北地，攻新平，寻克之，复取安定。会坚自长安出奔五将山，苌遣将吴忠袭执坚，幽于新平，既而杀之。十一年，苌以慕容顗去长安，乃自安定引兵而南，遂入据之，称帝。既而与秦王苻登相持于新平、安定间，十八年，苌卒，子兴嗣。寻败苻登于废桥，登走死。西取上邽，东收蒲阪。隆安初，畧取宏农、上洛诸郡。三年，陷洛阳，淮、汉以北诸城多降于秦。四年，伐西秦，取枹罕，西秦王乾归降。明年，伐后凉，吕隆亦降。于是秃发傉檀、沮渠蒙逊、李暠皆奉朝贡为藩臣。元兴二年，征吕隆入朝，使王尚镇姑臧。义熙元年，割南阳诸郡归于晋。二年，以姑臧畀傉檀。三年，赫连勃勃叛，岭北郡县多被侵陷。六年，乾归复攻畧陇西诸郡，秦日以弱。十二年，兴卒，子泓嗣，明年为刘裕所灭。〇姚秦盛时，其地南至汉川，东逾汝、颍，西控西河，北守上郡，置司隶于长安。秦州于上邽。雍州于安定，并州于蒲阪。河州于枹罕。凉州于姑臧。豫州于洛阳，兖州于仓垣，徐州于项城，荆州于上洛，较之苻秦葢及半而止矣。

乞伏乾归据苑川，亦称秦，史畧：初陇西鲜卑乞伏述延居于苑川，归刘曜。曜亡，述延惧，迁于麦田，再传至司繁，晋咸安元年苻坚将王统攻司繁于度坚山，司繁降，秦以为南单于，留之长安，而以司繁从叔吐雷为勇士护军，抚其部众。宁康元年还镇勇士川，寻卒，子国仁嗣。太元八年坚入宼，以国仁为前将军，领先锋骑。会国仁叔父步頺叛，坚命国仁还讨之，步頺迎降。及坚败，国仁遂迫胁诸部拒秦。十年国仁自称秦、河二州牧。筑勇士城而都之。十二年，苻登封国仁为苑川王，寻卒，众推其弟乾归为河南王，迁都金城。十四年，苻登以乾归为金城王，十九年，苻登为姚兴所败死，其子崇称帝于湟中，乾归逐之，崇奔陇西王杨定。与定共击乾归，皆败死。乾归于是取陇西郡，称秦王。二十年，乾归迁于西城。二十一年，畧阳为后秦所取。隆安四年，乾归迁都苑川。是年姚兴伐西秦，乾归兵败，其部众悉降于秦。兴进军枹罕，乾归自金城奔允吾，乞降于武威王利鹿孤，寻又南奔枹罕，降于姚秦。秦以乾归为河州刺史，居长安。五年，姚兴使乾归还镇苑川，尽以其故部众配之。义熙二年，乾归朝秦，复留之，而以其子炽磐监其部众。既而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降南凉，秦以炽磐行河州刺史。四年炽磐招结诸部，筑城于嵻㟍山而据之。五年炽磐克枹罕，时乾归从秦主兴于平凉，闻之逃归苑川，令炽磐镇枹罕。乾归徙都度坚山，既而复称秦王。六年攻拔秦金城，仍徙苑川。复攻秦畧阳、南安、陇西诸郡，皆克之。七年复降秦，仍封为河南王。会西羌彭刊发袭据枹罕，乾归击平之。又徙都谭郊，攻南凉，取三河郡，寻为乞伏公府所弑。炽磐遣兵讨诛之，迁于枹罕，自称河南王。九年秦陇西郡降于炽磐。十年袭南凉，入乐都，遂并其地，复称秦王。十一年广武为北凉所拔，傉檀亦袭克其湟河郡，十三年刘裕灭秦，炽盘因取秦上邽。元熙元年，取漒川。宋永初元年，夏取上邽。元嘉三年，炽磐与傉檀相攻，夏主昌遣兵攻苑川，拔南安，又败秦兵于嵻㟍山，进攻枹罕及湟河、西平、大畧而还。五年，炽磐卒，子暮末立。六年，北凉拔西平。七年，暮末为蒙逊所逼，求迎于魏，如上邽，为夏人所拒，乃保南安，其故地皆入于吐谷浑，既而畧阳复降于夏。八年，夏主定遣将攻南安，暮末穷蹙出降，旋为夏所杀。〇乞伏盛时，其地西逾浩亹，东极陇坻，北距河，南畧吐谷浑。置秦州于南安，河州于枹罕，凉州于乐都，梁州于赤水。益州于漒川。商州于浇河，沙州于湟河。盖乞伏于西北诸国差为盛强，歴年亦最久云。

杨茂搜据仇池。亦称秦。

史畧：汉建安中天水氐杨腾者，世居陇右，子驹徙居仇池。孙千万附魏，魏封为百顷王。千万孙飞龙复居畧阳，飞龙以其甥令狐茂搜为子。晋元康六年关中齐万年作乱，茂搜率部落还保仇池，自是益强。建武初子难敌自称左贤王，屯下辨；其弟坚头自称右贤王，屯河池。永昌元年刘曜击之，难敌请降。大宁初难敌奔汉中降成，仇池归于刘曜。未几难敌袭据武都，叛成自守。三年复袭据仇池，寻称藩于晋。咸和九年子毅称下辨公，既而其族互相争杀，国乱。咸安初苻秦遣兵攻之，仇池亡。太元十一年，秦苻丕以杨定为雍州牧，定自上邽徙治歴城，置储蓄于百顷，仍称仇池公，称藩于晋。又畧取天水、畧阳地，称秦州刺史、陇西王。十九年与秦主登之子崇攻乞伏乾归，败死，陇西之地皆入于乾归。其从弟盛先守仇池，复称秦州刺史、仇池公，义熙元年谯纵乱蜀，时汉中空虚，盛遣其兄子抚据之。是年后秦伐仇池，攻汉中，拔成固，杨盛请降于秦。三年，盛复使其党苻宣入汉中，仍通于晋，盛因以宣行梁州刺史。八年，后秦攻仇池，败还。九年汉中复归于晋。宋永初三年封盛为武都王。元嘉二年子元嗣。四年魏主焘拜元为梁州刺史、南秦王。六年，元卒，其弟难当废元子保宗而代之。九年以兄子保宗镇宕昌，以其子顺为秦州刺史，守上邽。十年魏拜难当为南秦王。难当旋畔宋，取汉中地，以其党赵温为梁、秦二州刺史。明年宋复取梁州。十三年，难当自称大秦王。既而魏主焘以难当擅有上邽，遣拓跋丕等伐之。难当惧，摄上邽守兵还仇池，以其子顺为雍州刺史，镇下辨，又以其子虎为益州刺史，守隂平。十七年复称武都王。十八年入宼益州，宋遣裴方明等讨之，克其武兴、下辨、白水诸城，遂平其地。二十年，仇池为魏所取，既而杨元子文德复据白崖，徙屯葭芦，其后转徙于葭芦、白水、武兴之间。至梁天监四年魏取汉中，杨集起等惧，率群氐叛魏，复立其兄子杨绍先为帝，魏人击败之，克武兴，执绍先，遂灭之。其后绍先乘魏乱，自洛阳逃还武兴，复称王。西魏大统十七年达奚武入汉中，兼取武兴，杨氏始亡。

吕光据姑臧，亦称凉，

史畧：吕光仕苻秦为骁骑将军。晋太元七年车师前部及鄯善王朝秦，请为鄕导，以讨西域之不服者。坚使光将兵伐西域。八年，光行越流沙三百余里，焉耆等国皆降。九年光以龟兹不下，攻之。狯胡王及温宿、尉头诸国合兵救龟兹，为光所败，王侯降者三十余国，遂入龟兹，抚定西域。寻引还至高昌，高昌迎降，入玉门，敦煌、晋昌皆降。败凉州兵于安弥，武威太守彭济杀凉州刺史梁熙以降，光遂有凉州，自领州刺史，寻称酒泉公、三河王。十七年击南羌彭奚念，取枹罕。二十一年自称天王。隆安三年立子绍为天王，自称太上皇帝，旋卒，绍庶兄纂弑绍而代之。五年吕超杀纂而立其兄隆。既而秦主兴使姚硕德伐凉，自金城济河，直趋广武。军至姑臧，凉兵大败，隆寻请降。元兴二年秦征隆入朝，以王尚代为凉州刺史。○吕光初据姑臧，前凉旧壤宛然如昨也。乃未几而纷纭割裂。迨梁之亡，姑臧而外，惟余仓松、番禾二郡而已。

秃发乌孤据廉川，为南凉。

史畧：初，鲜卑秃发树机能雄长河西，其从弟曰务丸，务丸三传至乌孤。晋太元十九年吕光遣使拜为河西鲜卑大都统。二十年破乙弗、折掘部，筑廉川堡而都之。隆安初自称西平王，治兵广武，克凉金城。二年取凉岭南五郡，改称武威王。三年徙治乐都。寻置凉州于西平，以其弟利鹿孤镇之。明年利鹿孤嗣立，遂徙治西平。五年更称河西王。元兴元年克凉显美及魏安，徙其民于乐都。利鹿孤卒，弟傉檀袭位，更称凉王，迁于乐都。义熙二年傉檀献羊马于秦，秦王兴使为凉州刺史，代王尚镇姑臧。傉檀遂入姑臧，使其弟文支镇之而还，继又迁于姑臧。三年与沮渠蒙逊相攻，蒙逊取西郡。又赫连勃勃来伐，入枝阳，傉檀追之，大败于阳武下峡，四年秦遣兵袭姑臧，败去，傉檀复称凉王。既而屡为蒙逊所败，六年复还乐都，姑臧遂入于蒙逊。九年蒙逊进围乐都，湟河降于蒙逊十年，傉檀西袭乙弗等部，畱其子虎台居守。西秦王炽磐乘虚袭乐都，乐都寻溃，傉檀还降于炽磐，既而为炽盘所杀。○南凉盛时，东自金城，西至西海，南有河、湟，北据广武，至拱手而得姑臧，为计得矣。乃卒不能守，并乐都而失之，然则广地固不可恃哉。

沮渠蒙逊据张掖为北凉。史畧：蒙逊本匈奴左沮渠王之后，世为张掖、临松、卢水诸部帅。晋隆安初蒙逊诸父沮渠罗仇等仕于吕光，为光所杀，蒙逊因与诸部结盟起兵，攻拔临松郡，屯据金山。旋为吕光子纂所败，逃入山中。其从兄男成闻蒙逊起兵，亦聚众屯乐涫，攻拔酒泉，进攻建康，因推建业太守叚业为凉州牧，蒙逊亦帅众归业，业拜为镇西将军。二年业使蒙逊攻凉西郡，拔之，晋昌、敦煌皆降于业。又取张掖，因徙治焉。既又取西安郡。三年业称凉王，寻迁蒙逊为张掖太守，又出为西安太守。五年蒙逊自西安袭击业，杀之，其党共推蒙逊为凉州牧、张掖公。义熙三年蒙逊攻南凉，取西郡，又屡败南凉兵，傉檀惧，引还乐都，姑臧降于蒙逊。七年蒙逊置秦州，镇姑臧。八年蒙逊迁于姑臧，称河西王。九年败南凉兵，围其乐都，取湟河郡。十年南凉为西秦所灭。十一年蒙逊攻西秦，拔其广武郡。十三年败西凉兵，城建康而戍之。宋永初元年蒙逊灭西凉，并其地。元嘉五年攻西秦乐都郡。六年取西平郡。八年魏拜蒙逊为凉州牧、凉王，九年卒，子牧犍嗣，魏复拜为凉州刺史、河西王。十六年魏主围姑臧，姑臧溃，牧犍出降。十七年牧犍弟无讳起兵敦煌。拔魏酒泉，又攻张掖，不克，退保临松，寻请降于魏，归酒泉郡，魏因以为凉州牧、酒泉王。既而其弟唐儿以敦煌叛，无讳击杀之。魏复攻拔其酒泉，无讳乃遣其弟安周西击鄯善，克其东城。十九年无讳弃敦煌奔鄯善，鄯善王比龙惧，将其众奔且末。无讳遂据鄯善，旋袭取高昌而据之，奉表降宋，宋封为河西王。二十一年无讳卒，弟安周代立。二十七年袭车师前部，拔其城。大明四年柔然攻灭之。○蒙逊盛时，西控西域，东尽河、湟，尝置沙州于酒泉，秦州于张掖，而凉州仍治姑臧，前凉旧壤几奄有之矣。较于诸凉，又其后亡者也。

李暠据敦煌为西凉。

史畧：初陇西李暠仕段业为効谷令。晋隆安四年敦煌护军郭谦等共推暠为敦煌太守。既而晋昌太守唐瑶以郡叛，业移檄六郡，推暠为沙州刺史、凉公。暠遣兵东取凉兴，西取玉门以西诸城。五年蒙逊所部酒泉、凉宁二郡来降。义熙元年暠自称秦、凉二州牧，迁治酒泉。十二年卒，子歆嗣，宋永初元年为蒙逊所灭。○西凉有郡凡七，最为弱小，其亡亦忽焉。

慕容德据滑台，为南燕。

史畧：晋太元二十一年后燕慕容宝嗣位，以范阳王德为冀州牧，镇邺。既而魏拓拔珪取并州，自井陉进攻中山，分军攻邺，德拒却之。隆安元年，燕主宝东走龙城，中山寻为魏所陷，将并军攻邺。会慕容麟自中山奔邺，说德曰：“邺城大难固，不如南趋滑台，阻河以伺衅。”德从之，弃邺南徙，自称燕王。三年，德西讨叛将苻广，滑台叛降于魏，陈、颍之民亦多附魏。德无所归，乃引师而南，兖州北鄙郡县皆降。寻据琅邪，取莒城，进克广固，遂都之。四年，德称帝，义熙元年卒。其兄讷之子超嗣位，六年刘豫讨灭之。○南燕之地，东至海，南滨泗上，西带巨野，北薄于河。置司隶于广固，兖州于梁父，青州于东莱。并州于平隂，幽州于发干，徐州于莒城。慕容超自谓“据九州之地”者也。

谯纵亦据蜀称成都王。

史畧：晋义熙元年益州刺史毛璩以桓振陷江陵，将讨之，使其弟瑾等出外水，参军谯纵出涪水，纵等至五城水口，其党作乱，袭杀毛瑾于涪城，推纵为凉、秦二州刺史。璩行至畧城，闻变还成都，遣军讨之，大败。益州营户李腾开城纳纵兵，杀璩，纵自称成都王。二年刘豫遣毛修之讨纵，至宕渠，军中作乱，还屯白帝。三年使刘敬宣讨之，不克。六年纵使谯道福陷巴东。九年豫复遣朱龄石讨灭之。○谯纵之地，北不得汉中，南不逾卭、僰。初置益州于成都，巴州于白帝，又常侨置秦、梁二州。规模亦浅狭矣。

赫连勃勃据统万，称夏。史畧：初匈奴刘务桓世为铁弗部落大人。再传至刘卫辰，降于苻秦，又叛附于代，寻复叛代。兴宁三年秦将邓羌讨擒之于木根山，既而复使统所部。宁康二年为代王什翼犍所败。太元元年卫辰患代之逼，求救于秦，秦王坚遣兵击定代地，分代民为二部，自河以西皆属卫辰。寻复叛秦，刘库仁击破之。追至隂山西北千余里。久之，坚以卫辰为西单于，屯代来城，士马渐盛，雄于朔方。十六年魏主珪击灭之。少子勃勃奔薛干部，薛干部送之于没奕干。元兴初魏遣军击高平，没奕干弃部众，与勃勃奔秦州。既而姚兴以勃勃为安北将军，使助没奕干镇高平。寻又以勃勃为五原公，配以三交五郡鲜卑及杂部二万余落，镇朔方。会秦复与魏通，勃勃怒，遂谋叛秦，袭杀没奕干于高平而并其众。义熙三年自称大夏天王。既而破鲜卑薛干等部，进攻秦三城以北诸戍，侵略岭北诸城，秦人为之困?。又西击秃发傉檀于枝阳，大获而还。七年攻秦平凉，拔定阳，又宼陇右诸城镇。九年筑统万城而居之。十二年袭破秦上邽，毁其城。进陷隂宻，又陷安定及雍，复弃不守。十三年刘豫灭秦，勃勃乃进据安定，岭北郡县镇戍皆降。十四年入长安称帝，东畧至陜，又取蒲阪。宋元嘉二年勃勃卒，子昌嗣。三年魏主焘袭破统万，分兵取宏农、蒲阪，遂入三辅，取长安。四年魏复袭统万，克之，昌奔上邽。既而安定亦降于魏。五年为魏将尉眷所攻，自上邽退屯平凉。寻攻安定，为魏将安颉所擒，其弟定奔还平凉称帝，魏安颉追击之，败没，定因复取安定及长安。七年定复为魏所败，走保上邽。魏取安定，围平凉。既而陇西降魏，平凉亦下，于是长安、临晋、武功诸城镇皆入于魏。八年定攻南安，灭西秦，寻畏魏人之逼，自治城济河，欲击沮渠蒙逊而夺其地，吐谷浑王慕璝遣兵邀击，擒之。夏灭。○勃勃盛时，南阻秦岭，东戍蒲津，西收秦、陇，北薄于河，置幽州于大成，朔州于三城，雍州于长安。并州于蒲阪。秦州于上邽，梁州于安定，北秦州于武功。豫州于李闰，荆州于陜。其地不逮于姚秦，而雄悍则过之矣。

冯跋据和龙，为北燕。

史畧：初，慕容皝破高句丽，徙其支属于青山。高云仕燕主宝为侍御郎。隆安元年宝迁龙城，其子会作乱，云以功为建威将军，封夕阳公，为宝养子，与中卫将军长乐冯跋相友善。及慕容熙即位，无道，跋得罪，亡命山泽。义熙三年因间入龙城，与其徒作乱，推云为主，杀熙，云复姓高氏。于是幽州刺史慕容懿以令支降魏。跋为云所宠任，其弟宏等皆柄用。五年，云为宠臣离班、桃仁所杀，众推跋为主，跋遂即天王位。宋元嘉七年，跋卒，弟宏篡立。九年，魏人围和龙，肥如诸城皆降魏。明年，魏复攻宏，取凡城。十二年，魏兵复围和龙，大畧而还。燕日危蹙，因请迎于高句丽。十三年，魏将娥清等复伐燕，高丽来迎，宏遂焚和龙而东，旋为高丽所杀。〇冯氏袭燕旧壤，司隶治和龙，以并、青二州镇白狼，幽、冀二州镇肥如，其余悉仍燕旧。

何氏曰：“曹魏承丧乱之余，西北诸郡地荒民少，戎夷僭居。晋之兴，刘渊，匈奴也，而居晋阳；石勒，羯也，居上党；姚氏，羌也，居扶风；苻氏，氐也，居临渭。慕容，鲜卑也，居昌黎。及刘渊一倡，并、雍之间，乘机四起，始于永兴之初，讫于元嘉之季，为战国者一百三十有六年。”〇王氏曰：“志所称十六国者，二赵、五凉、四燕、三秦、一蜀、一夏也。附刘渊于前赵，附冉闵于后赵，附西燕于后燕，附谯纵于李蜀，故不曰二十国云。”

读史方舆纪要卷三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