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性辨

復性辨

莊子繕性篇曰。繕性于俗學。以求復其初。滑欲于俗思。以求致其明。謂之䝉蔽之民。又曰。堯舜始爲天下興治化之流。?淳散朴。離道以善。險德以行。然後去性而從於心。心與心識知而不足以定天下。然後附之以文。益之以博。文滅質。博溺心。然後民始惑亂。無以反其性情而復其初元。讀莊子。未嘗不歎其說爲堯。舜、孔、顔之變局也。彼所謂性卽？馬蹄天放也。卽所謂初也，以天放爲初而復之，此老莊之學也。唐李翺復性之書，卽本之於此，而反飾爲孔、顔之學，外孔顔而內老莊也。內莊已不可矣，況又由莊入禪乎？文與搏正是周、孔、顔、曾之學，而莊子以爲滅溺，無以復性之初。然則禪家不立語言文字，儒家借良知爲宗旨，非以莊子此說爲祖乎？周、孔、顔、曾之學，首重文博。後人才力淺弱，不能文，不能博，有復初之一說焉。可以不讀書，日安佚，而其名愈高，孰不樂趨之？此亦如六朝佛典太繁，釋家別開禪學，可以不說一切經，而面壁見性也。